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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舸争流科创板|西部超导董秘:战略意义超前

澎湃新闻即日起推出“百舸争流科创板”专题系列报道,通过采访科创板上市公司相关负责人、证券行业专家,对科创板开市283天来的改革举措、市场表现、深远影响,进行一次阶段性的回顾和解读。

西部超导主要从事高端钛合金材料、超导产品和高性能高温合金材料的研发、生产和销售,是我国高端钛合金棒丝材、锻坯主要研发生产基地之一,也是我国高性能高温合金材料重点研发生产企业之一。

背靠控股股东西北有色金属研究院,西部超导已经成长为目前国内唯一的低温超导线材生产企业,以及全球唯一的铌钛锭棒、超导线材、超导磁体的全流程生产企业。2014年底,西部超导在新三板挂牌,就一直颇受市场关注,之后又在2019年7月22日拔得头筹,成为首批登陆科创板的25家企业之一。

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周通回顾了西部超导从新三板转战科创板的历程,直言转板是“顺势而为”。

周通说,科创板为科创企业提供了一个机会,能够让企业在资本的支持下,完成技术革新,最终赶超国外企业的同类产品,解决关键产品被海外公司“卡脖子”的困境。

针对市场争议较大的高估值现象,周通坦言,高估值有利有弊,从好的方面看,高估值意味着市场资源向代表未来的优质企业进行配置,对企业来说也意味着压力和鞭策。

年报显示,西部超导在2019年实现营业收入14.46亿元,同比增长32.87%;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58亿元,同比增长17.26%。

对那些尚未登陆科创板的企业,周通给出了“两手抓”的建议,即企业既要重视业务发展,同时也应该注重风险控制和公司治理。

澎湃新闻:之前西部超导是在新三板挂牌的,为什么会选择在新三板摘牌,然后到科创板来上市?

我们很感谢新三板。我们公司是2014年年底挂牌新三板的,2015年、2016年的时候新三板行情很好,我们当时也进行了两次融资。因为新三板的股票发行定价比较市场化,不像A股IPO一样发行市盈率受到一定限制,所以当时我们也以比较合理的价格融到了资,也用这些资金建设了我们的新项目。所以我们当时上新三板和后面的融资,抓住了机遇,但是因为它的后续政策没有跟上,新三板流动性较差,企业估值较低,我们公司的股价也跌破了两次的增发价,所以在当时新三板已经不能再满足我们再融资的需求了。

其实我们公司在2013年筹备上市的时候,最开始报的A股,但我们公司当时面临一个与已上市兄弟公司存在疑似同业竞争的问题,科创板注册制推出前对同业竞争这一块大家还是比较谨慎,所以综合考虑我们选择了新三板。

但之后出来了科创板,对同业竞争的规定上有了更加包容的制度改革,真实准确完整的披露,且不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是可以申报IPO的,所以有了这样一个注册制改革政策红利以后,我们也就可以通过科创板申报A股IPO了。当时是这么考虑的,算是顺势而为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是人才方面。因为我们上科创板的公司基本都是高新技术企业,有对高端人才的吸引力,我觉得在上了科创板以后会有一个品牌效应,能够更好地吸引人才到公司来。

从我们的感受来看,上了科创板以后,外部环境也更好了,包括我们的供应商、客户、银行、政府都对我们更加认可、信任。尤其是我们作为首批25家上市的企业之一,西部的两家公司之一,也是西部第一家获得审批的公司,这些外部的支持还是比较明显的。比如,银行以前对我们在贷款等方面的支持力度就挺大,现在更大了,应该来说,还是获得了不少环境红利的。

其实在科创板推出之前,我们和上交所就一直有交流,所以我们对政策还是比较了解的。科创板一推出之后,公司保荐人和我们一起与交易所保持了良好的沟通,市场各方都很认可公司的科创属性,但在公司处于犹豫是否首批申报科创板时,是政府方面给了我们很大的鼓励和信心,所以大家最后就下定决心首批申报。

其实,政府给我们的信心和支持,并不是说给我们多少资金,而是帮我们解决了申报手续很多、很繁琐的问题。比如我们需要无违法违规证明就会牵涉很多部门,我们还需要走国有股权变动的审批,还需要监管部门的批复等等。为了科创板,各个政府部门给申报企业开了绿色通道,审批时间我认为至少是压缩到了40%,可能过去需要两三个月时间去办的一个手续,一个月就能办完了。确实能感觉到政府比较重视科创板,给了我们很多支持。

澎湃新闻:首批上市以来,你们公司的股价也经历了首日暴涨和之后有所回落的过程,其实不少科创板企业都有股价波动的情况,你是如何看到二级市场上股价波动的?

我们还是希望投资者保持理性。确实是第一批科创板,一开始给的估值比较高,大家热情也很高,其实在A股市场上,只要是第一次,可能都会有这样的一个效应。目前科创板的估值应该还是比A股其他板块的市盈率要高,我觉得是有利有弊的。看好的一面,我觉得科创板确实是代表着未来的新兴产业,大家给了高估值,那也就是资源配置在未来的优势企业上。当然,对我们来说,高估值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因为投资人对我们的期望很高,所以我们一定要继续科技创新,只有公司的高发展才能配得上这种高估值。

澎湃新闻:你们在科创板首批上市至今也有9个多月时间,你觉得对公司来说产生了哪些变化?

我觉得变化首先是在观念上。以前我们注重业务,上市了以后会更加注重公司治理及其规范运作。尤其是新的证券法颁布以后,不管是公司还是个人的,责任都比以前要大了。所以现在是“两手抓”,一个是公司的业务发展,第二个就是公司治理要规范,对风险的识别、把控也比以前更加重视了。至于机构投资者的关注,调研稍微多了一些,但其实过去我们在新三板挂牌的时候调研也很多,因为我们是行业的龙头,所以做行业研究的时候也都会覆盖到我们公司。

现在我们主要生产的材料是三类,对于钛合金这个行业,出口只占到整个业务的13%,这是去年全年的比例,出口业务因为这次的疫情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我们绝大部分都是国内业务,这里面有90%基本上是军工。军工目前还是需求很旺盛的,还有一定的增长。就行业地位来说,我们公司是钛合金高端市场、尤其是新型飞机的最主要的供应商。

MRI用低温超导线材生产商世界上主要有三家企业在竞争,除了我们,还有Bruker(注:德国公司)和Luvata(注:意大利公司),我们是国内唯一一家。

其实我们2015年刚开始做MRI用超导线材业务的时候,Bruker和Luvata就联合降价,想把我们扼杀在摇篮中,价格大幅下降,这导致我们公司这个产品在2016年到2018年这三年的毛利率非常低,这个爬坡期非常艰难,但我们活下来了。现在受益的其实是我们国家的老百姓,MRI机器一台的价格已从以前的1000多万跌到现在的500万,如果我们国家没有这个产业,现在还是被Bruker和Luvata垄断,那么现在的医疗设备还是很贵。

我们活下来的原因主要是,我们的原材料铌钛超导锭棒是自己来做的。全球能生产铌钛锭棒的,除了西部超导还有美国的ATI,所以如果Bruker和Luvata要买原材料,那就要向我们两家公司去买。所以相比之下我们更容易通过改进工艺等手段把成本降下来。

其实大部分国内的高新技术一出来的时候不是高毛利的,因为我们面临是国际竞争,国际上他们做了几十年,工艺可能更先进,成本也更低,所以他们可以把售价压下来。但我们刚开始做的时候,工艺肯定没别人成熟,成本肯定要比人家高,我们需要一段时间的改进,比如通过5到8年的时间能赶上他们。这也是我觉得科创板能够支持我们这种企业的一个方面,也就是从资本市场来支持实现国际市场竞争的需要。

所以我觉得,国家推出科创板,从战略意义上其实是比较超前的。最近两年我们看到国际竞争格局也发生了不少变化,我们国家很多东西都面临“卡脖子”的情况,以前都是进口的,现在自己要有的话,国内的科技型企业刚开始肯定没有国外企业做得好,这时候要是没有资本的支持,那是做不下去的。这是科创板推出来的另一个重大意义。

澎湃新闻:科创板上市公司现在已经满百家,后续还有很多公司在排队等着上科创板,对这些后来者,你们有什么建议?

我觉得还是“两手抓”,首先是公司的可持续发展,这是非常重要的,第二方面是一定要规范经营,在内控、风险把控等方面按照上市公司的要求来做,未来注册制以后,上市不会是什么难事。现在的新三板再分层改革,以信息披露为前提的注册制加速推进,只要公司有可持续发展业务,有规范的治理,资本市场总有一款适合你。

澎湃新闻:监管层多次提出,注册制改革将继续推进,从企业的角度看,对于资本市场的深化改革还有哪些期待?

肯定会更加市场化。当然也有一些细节是我们期待能够改革、改进的,比如新三板和科创板的衔接,希望可以在一些细节安排上能更顺畅。

比如我们之前在新三板挂牌的时候,股份登记在中登公司的北京分公司,现在到科创板上市,要转到中登公司的上海分公司,但这个转移时要求我们去跟投资者确认,还要投资者自行上报成本,申报流程也比较麻烦,那是不是可以考虑中登公司内部实现直接转移?

另外,以前我们作为新三板企业,增发的时候,如果是国有控股的公司,需要进场交易,也就是要到地方的股权交易中心去确定投资人,降低了融资效率,所以这也会遇到一个政策没有打通的情况。

再比如,对于新三板公司挂牌交易后,有很多投资人通过二级市场受让取得公司股份,若之后公司在A股IPO,这些投资人被确认为发起人股东,需要交纳相关的资本利得税。同是二级市场购入的股份,却面临不同的税收成本,这还需政策制定者进一步商榷。

资本市场的改革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希望未来通过改革可以更加市场化,操作更加简化,对不同层级资本市场参与者们更加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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